我在美国读传播学硕士的两年

郝鸿涛 / 2021-06-15


如果你的名字出现在我的回忆中,但是想去除,请邮件联系我。如果侵扰到你的隐私,我感到很抱歉。

If you find your name in this post and you want it to be removed, please contact me via email. I am deeply sorry for this inconvenience.

如果你正好在 IU 读书,我非常推荐下面三门课:

来美 #

2018 年 7 月 31 日早晨,我从老家出发,父亲开车把我送到邯郸高铁站。8 点多和家人合了张影,等了会儿车,就坐上了开往上海的高铁。

下午到了上海,那是我第一次去上海。

之所以选择从上海出发,而不是离家更近的北京,是因为北京的机票比上海贵。我就想,还不如顺便去上海看看。

第二天和高中同学康凯碰面,他当时在上海交大医学院读研。一起看了看交大医学院的红楼,晚上吃了个饭,然后去了外滩。8 月 2 号和大学学妹李蕊一起去吃了素菜,下午又一起去外滩走了走。晚上,回到我在的青年旅社,觉得有点吵,因为第二天坐飞机,怕睡不好,就临时退了房,重新定了一家机场旁的酒店。100 多,还能接受。拖着两个大行李箱,挤地铁到酒店。睡得不错。

乌云下的外滩

乌云下的外滩

浦东的车流

浦东的车流

8 月 3 号早晨起床后,先去外边找东西吃,但没找到,就买了个面包。我还顺便去剪了个头发,因为我知道美国剪头发很贵。酒店离市区比较远,所以周边基本上都是平房,和我想象的上海完全不一样。上午 11 点,坐酒店的车到了机场。中午的时候,在机场里吃了碗面,很贵,也没吃饱。

我的航班是 AA128 ,下午五点从 D87 登机口发出到达拉斯。在登机口候机时,认识了博宇、巩旭和思涵 ,他们碰巧也是 IU 的新生。其实这之前我已经在群里加了博宇的微信,还讨论过一起租房,不过人是第一次见。

我的行李

我的行李

候机

候机

早早上了飞机,就开始等,起飞比计划晚了半个小时,估计是因为当时航班比较多。飞机腾空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一切都没准备好,像是被人生从背后猛推,推到了另一个国家,开始新的旅程。当时预感不太好,感觉自己会遇到很多困难。

将近 14 个小时的飞行后,由于时差,到美国仍然是 8 月 3 号。几个月前买机票时,我怕转机时间不够,就选择了到达拉斯后第二天转机飞往印第安纳波利斯,所以我 8 月 3 号当晚我要呆在机场呆。找到了休息用的长椅后,先出去了一下,给家人打了个电话,报了声平安。然后进机场,准备休息。在那里碰到了刘媛姐。我一看是中国人,就上去聊天,她也是第二天的飞机,要在机场凑活一宿。机场冷气开得很足,弄得我们都感觉很冷,我就从行李箱里拿出了我带着的毛毯。

那是我第一次来美国,内心非常激动。加上是在机场,灯火通明、声音吵,所以休息不好。除了刘媛姐,旁边还有两个黑人女性和小孩,他们穿得都好薄,我就好奇他们不冷吗。半夜的时候,看到两个拉丁裔小哥一边放着音乐,一边在清洗机场的地板,当时感觉好美国啊。但他们熬夜工作,估计也挺累的。

2018 年 8 月 3 号在达拉斯机场过夜,刘媛姐拍的

2018 年 8 月 3 号在达拉斯机场过夜,刘媛姐拍的

第二天到了印第安纳波里斯。我之前就跟世杰哥约好了。他也是 8 月 4 号早上到 Indy 机场,我比他晚一个小时。他计划租一辆车车载我和广振 一起去布卢明顿。世杰哥提前在微信群里买了一些东西,比如沙发和显示器,我和广振一起帮他搬。

世杰哥和广振都来自宝岛台湾,不过广振广州长大的,在上海交大读的本科(生物科技)。

开学前 #

从机场到布卢明顿的那段路我还有印象,一路上树很多,人烟稀少。到了布卢明顿,我先去 Fountain Park 办理了入住,管理人员开电动小车把我和行李送到了我和志峰合租的 A301。进去后,感觉空荡荡的。隔了一个小时,世杰哥来载我,去给他搬东西。他先是去肯德基买了个东西给我吃。那是我在美国吃的第一顿,但其实也算不上饭。东西很少,很轻,很快就搬完了。

我在去美国之前也在微信群里买了床架和床垫,我对世杰哥说我的东西很少。傍晚的时候,世杰哥载我去取我提前买好的东西。他看到后就很发愁,跟我说,你不是说你东西很少吗,怎么这么多。各种麻烦后,终于把床架和床垫搬到了我住的地方,弄完就是晚上了。我跟世杰哥说了对不起,他说他没生气,但是我要提前跟他说清楚我有这么多东西,这样他才能提前安排好。

送走世杰哥后,我在公寓一楼的草地上站了一会儿。我记得我拆散的床架还在地上。

当天晚上,我废了好大劲,但就是没办法把床架组装起来,所以只好睡地上了。

第一晚我就跟室友志峰大吵了一架。我对声音很敏感,但是我住的那个屋子的旁边是空调,挺吵的,我怕适应不了。我就敲门问志峰,我们能换下房间吗。志峰不同意。我就跟他吵了起来。然后不了了之。

现在回想,我来美国的开头真的是很不顺。首先飞机起飞时就觉得自己根本没准备好。到了布卢明顿,很热,很村,我谁都不认识,而且第一天就跟室友吵架。但,这些不顺只是开始,之后更加不顺。

来之前我就跟 Eugene 和 Sonia 邮件联系过。来了之后,我跟 Eugene 碰了面,坐在 IMU 星巴克外面的沙发上聊天。他很高,接近 1 米 9。我也和 Sonia 在学院 门前碰了一面,还拥抱了一下。忘了是不是就是那次,我在学院旁边的停车场附近,碰到了 Nicole 老师 。我不太敢认,因为我只是在网站上看过她的照片。我就问了下她,您是 Nicole 老师吗,她说是,她现在要开车回家。我就说我是刚来的新生,要在这里读硕士,我见过你的照片。然后就走了。那是我第一次和 Nicole 老师说话。

印象中,那几天我还联系了我们学院的郑夏学长。学长开车载我去门罗湖 ,路上逛了 Lucky’s Market,感觉很好,我还在那里买了几颗土豆。很可惜的是, 2020 年 1 月份的时候这个店关门了 。那时我还没从拒绝那么多博士录取 的阴影中走出来,所以在车上,以及到了湖边,我一直都在想的都是我未来两年会怎么样,学习是否会顺利,以及是否能申请上理想的博士项目。

8 月 15 号参加家具免费赠送 活动,拿到了免费的床和桌子、椅子。

接下来就是迎新 (Orientation)。8 月 13 号,周一,所有新生先在 Graduate Lounge 聚合。在那里,Eugene 给我介绍了 Navdeep,印度人,也是硕士新生。我还碰到了 Seung Woo Chae (蔡承佑),韩国人,博士新生,他看起来很年轻,我觉得他跟我差不多大,但后来知道他比我大十岁。还见到了思敏和家瑜,两位漂亮的台湾女生。然后 Andrew Weaver 老师 ,当时的研究生主管 (DGS, The Director of Graduate Studies),把我们带到了 Franklin Hall, Room 210。他首先欢迎了我们,然后介绍了学院的基本情况以及未来一周的迎新安排。Andrew 老师当时在台上,登上学院网站 ,在搜索框里里面搜东西,能搜到老师的名字,我觉得好高级啊!后来才知道,只不过是把谷歌搜索内嵌到了学院网站。学院的环境我也很喜欢。会议结束后,有工作人员带我们把学院整个都看了看。我还记得去一层的 ICR 时, Rob Potter 老师 很热情地欢迎了我们并介绍了 ICR。那天中午,我和 Eugene、Navdeep、以及 George 一起去 Forest Dining Hall 吃了顿饭。我那时刚来美国,做饭还不顺手。餐厅很贵,我记得当时吃的是意大利面,吃不惯,也没吃饱。当时还发愁,这以后吃饭可怎么弄。

IU 校门附近的 Franklin Hall, 我所在的媒体学院就在里面

IU 校门附近的 Franklin Hall, 我所在的媒体学院就在里面

迎新那几天我很开心。认识了很多很多人。首先是办银行卡的时候碰到了传教的文豪和 Jaala。他们邀请我去他们的教会 (Trinity Reformed Church ,当时叫 Clearnote) 看看。我不信基督,但挺好奇他们的文化,就答应了。开学前一周我去他们教会看了看,在那里认识了很多人。

开学前好奇去教会看了看

开学前好奇去教会看了看

通过世杰哥,我还认识另外两个台湾女生,佩霓 和雅晴。有天下午,在去参观 Recreational Sports Center 的路上,认识了韩国人 Seungkyu Choi。在一次 Neal-Marshall Black Culture Center 的晚餐上认识了邯郸老乡张嫣和一位韩国美女 Jisu。

开学前我还和 Navdeep 一起去 downtown 逛了一下。我们坐在长椅上聊了会儿天。感觉像是昨天的事。他当时拍了张照,还发了 Instagram,不过我到快毕业的时候才知道。

第一学期:缓慢适应 #

学习 #

8 月 27 号是第一学期的第一天。早晨起来,我先去听了 David King 老师的一节统计课。这节课 Eugene 和我们学院一个高年级的韩国博士生也在。听完课之后,我和 Eugene 一起去心理学院 听了 John Kruschke 老师 P553 Introduction to Frequentist Data Analysis 的第一节课。我后来退掉了 David 老师的统计课,因为觉得他讲的不系统。也没有选 John 老师的课,感觉有点难,我那时一点统计基础都没有,怕挂掉,也怕太耽误时间。现在看来,这两个选择都是正确的。

我第一学期总共选了三门课:

  • Stephanie DeBoer 老师和 Suzannah Comfort 老师开的 M503 Media theories, 每周四的下午2:30 到 5:00。

  • Rob Potter 老师开的 T602 Applying social science research methods to media,每周一、三的下午 1:00 到 2:15。

  • Nicole Martins 老师开的 T641 Children and media,每周二、四的下午 1:00 到 2:15。

此外,我还担任 C200 Videogame Industry: System and Management 这门课的助教。

M503 Media Theories #

M503 Media theories 这门课对我来说是最难的。收获最大的是 Rob 老师的 T602。

M503 Media theories 的难在于要读很多人文类、批判类的文献,比如麦克卢汉、福柯。还要学电影理论。这些文献,我没兴趣,也看不懂。每堂课上都有两个学生来分别带领大家读文献。形式是当周负责的学生,总结他所负责的文献,并提出问题,也对别人的回复做出回应。这对我的挑战很大。我刚到美国,口语还不熟练,让我带领美国人讨论文献,头很大。我总共做了三次,第一次是 Solanis/Fernando/Getino “Towards a Thirds Cinema,", 第二次负责的是 Michael D. Slater & Donna Rouner 于 2006 年发表的 Entertainment—education and elaboration likelihood: Understanding the processing of narrative persuasion ,第三次是 Jessica T. Feezell 2017 年发表的 Agenda Setting through Social Media: The Importance of Incidental News Exposure and Social Filtering in the Digital Era 。第三次是我为有次上课迟到所做的补救。

11 月 8 号那天,我在图书馆学习,不知道为什么完全忘了这节课,Eugene 给我发信息,问我还好吗,我才想起来,于是立马冲出去坐公交。当时在公交上的那种极端忐忑,我还记得。我忐忑是因为我之后还要申请博士,如果我的绩点不能保持在 4.0,就不大可能申请到像宾大、斯坦福这类的名校,所以我拼了命想要把绩点保住。我很清楚,我在这节课上由于知识水平和语言能力都不够,所以表现不算太好好,这次迟到真是雪上加霜。事后我给 Suzannah 老师发邮件,道歉之后说我想补偿我的过失。Suzannah 老师的回复是:

Dear Hongtao, I understand, and sometimes we make simple mistakes. How about you serve as a discussion leader on our last week of class, Dec. 6, “Theories of Information Processing.” See you next week, Suzannah Evans Comfort

我自然同意。

这节课的氛围其实挺奇怪的。只有两个博士生说话很多,其他人都一般。我倒是想表现自己,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也无法很自由并顺畅地表达自己。还有两个人,一个美国男生,一个美国女生,印象中除了他们负责的那两周,他俩整个学期都没有在课堂上说过话。好像其中有一位说过一次,当时我跟旁边的 Navdeep 说,我天,居然开口说话了。他俩最后拿的 A-,其他人要么是 A+ 要么是 A。我拿的 A。

这门课的阅读量非常大,大到让我怀疑自己的阅读能力。我反正是读不完,所以就能读多少读多少。我现在都不知道,那些美国同学都能读完吗?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读不完很正常,而且也没必要一字一句读完。我当时就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因为我太在乎成绩。

第一年里两个学期打印的所有阅读材料,估计有一半来自 M503

第一年里两个学期打印的所有阅读材料,估计有一半来自 M503

期末后,我们去了 Stephanie 老师家里,有人带自己做的饭,有人带零食。我啥都没带。Stephanie 老师做了挺多东西。那天好像正好是 Eugene 的生日,我们还祝他生日快乐。 吃完饭后我们还要讨论 Salsa Dancing into the Social Sciences: Research in an Age of Info-glut 。这本书我只扫了看了第一章,不过我相信也没有人能在期末还把这本书一字不落地看完。

我那时候的感觉是在枪林弹雨中走,很紧张,因为是期末,作业很多,而我又要保住成绩,所以压力很大,根本没心思享受这顿饭。吃完饭、讨论结束后,Seung Woo 打了 Lyft,我、Eugene、Navdeep 一起坐车回到图书馆准备期末。很巧的是车上的司机在学汉语,还用汉语跟我说了几句,然后加了微信。之后当然就没有联系过,但我知道他后来去了大陆,然后好像去了台湾。

M503 Media theories 虽然过程很苦很累,但最后帮到了我,以我自己都没想到的方式。最后的期末作业是两篇论文,一篇是批判类的,另一篇是社会科学类的。第二篇我写的是数字鸿沟的文献综述。这篇「文章」之后我投给了 NCA,被接受,算是我的第二篇会议论文。

T602 Applying social science research methods to media #

这节课对我的帮助在于,让我慢慢养成了写东西的习惯。这门课是方法课,介绍了问卷、实验、内容分析,也简单介绍了统计知识。这门课每周都有阅读任务,读完后要写「阅读评语」(Reading comments),就是你读完后的感悟,写什么都行。这个安排对我帮助很大。因为你要写评语就要认真读完,还能锻炼自己的总结能力、写作能力和批判能力。

除了读文献、写评语,还有总共六次的「路标」(mile markers)。Rob 老师期望我们清楚自己期末要完成什么东西,这些「路标」就是向老师证明你在朝着个目标努力。这个我做的不太好,我是最后才拼尽全力把期末项目完成。也就是说,这六个路标,只记录了我 30% 不到的努力,最后的 70% 是期末那两周完成的。这应该不是 Rob 老师设计设计这个作业的初衷。

我还记得期末的最后一个周五,我在家里拼了命完成作业,最后我记得我交了一个五十页的文档,是一个研究计划 (Research proposal)。我自己挺满意的。提交之后瞬间感觉轻松了很多。

一周后,我在迈阿密旅游。在 Ixcel 家里,看到邮件,告知我 T602 出成绩了。我手颤抖着查了成绩,是 A,我就放心了。后来知道,这门课上只有 Eugene 拿的 B+,他后来还跟我哭诉这个。不过也没影响他申请博士。

T641 Children and media #

这门课是让我感觉最舒服的一堂课。

Nicole 老师每周让我们看文献,然后回答她提出的 2-3 个问题。文献数量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也能一字一句读完。这门课总共只有 5 个学生,我和四个女生:Hyun 、Samantha、Nandhini、Sonia。两个美国人,一个印度人,一个韩国人。

Nicole 老师很和蔼。虽然严厉,但不咄咄逼人。课上的学生也都很友好,没有人在故意表现自己。因为人很少,我如果有想说的话,就可以直接说,也不太紧张。我很喜欢这门课。

Nicole 老师让我们每个人采访一个孩子。我就问了我在教会认识的一个人,问能不能采访他女儿,他同意了。我去了他家里,采访了 Jubilee。我口语仍然不好,结结巴巴,但和小孩子在一起,所以也不太紧张。最后做了一个视频,但大部分是黑屏,主要突出录音,因为 Jubilee 的父亲为了保护孩子的隐私,不让我录像。

我在 10 月 4 号那节课上展示,是所有同学中的第一个。Nicole 老师很喜欢我的采访,放映完后还说 “You set a high bar for other students.”

这门课我拿的 A+。我觉得 Nicole 老师非常好,课程结束后就决定之后选她当导师。

学习之外 #

刚开学的时候,George 建议我们同级的硕士新生一起去看一场橄榄球赛。那天真的是磅礴大雨,一出门全身都淋湿的那种。我感觉肯定没有人会去,也不会有比赛了。但 Eugene 给我的短信回复中说大家还是要去。我就硬着头皮去了。雨根本没停。球赛仍然进行,而且球场上有很多人。我本来就不懂橄榄球,也没兴趣,加上大雨,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根本看不下去。赛后,全身像是在水里泡了一遍一样,就这样坐着 George 的车回到了家里。我当时还很抱歉,我都不知道他的车坐是怎么变干的。

2020 年 四月份,George 回我的一封邮件中提到了这次大雨:

Do you receive the emails from IU Athletics? Today, they were advertising a live-tweeting event with the IU football coach:

Tonight, IU Football Coach Tom Allen (@CoachAllenIU) will live tweet throughout our re-broadcast of the Hoosiers’ 20-16 win over Virginia on Sept. 8, 2018 on the IU Football Twitter page. For those who don’t remember, this game was played in an unyielding downpour, as the remnants of Tropical Storm Gordon rolled through Bloomington and dropped nearly six inches of rain on the area in a matter of 72 hours. Fans will have an opportunity to interact with Coach Allen and to get a feel for what his thoughts were throughout the 2018 home opener.

I laughed when I saw it and thought of you and our trip to the game.

第一学期我的课外生活主要是跟着教会的中国学生。我去了门罗湖,那时有文豪、王旸和 Tammie。我还记得当时有一位来自日本的交换生 Haruna,在南山大学 学的是英语专业。在湖边和她聊天。她个子小小的,也很腼腆。

之后,具体忘了哪一天,Jason、文豪、晨毅、Tammy、曲辰,以及我,一起去距离布卢明顿一个小时车程的卖场 (outlets)。只记得那里衣服很多。中午天很热,我、晨毅、文豪一起喝了果汁。我在那里花 45 刀买了人生中唯一一双耐克鞋。

9 月 22 号在 Woodburn Hall 200 听了 Python 入门讲座

9 月底,我花了 65 刀,去 Bloomington skin care & acne clinic 清痘。那时候第一个月工资还有剩余,就不觉得贵,但现在觉得超级贵。

10 月 3 号那天,和 Navdeep 一起去学校附近的一家自行车修理店做「义工」。店里的说法是,我们做 3 个小时,就可以送我们一辆二手自行车。我们两个各自干了 1.5 个小时,不过后来都没了兴趣,就没再去过,所以算是白给他们干了。中间休息的时候,我和 Navdeep 坐在修理店门口的石头上,当时有一架飞机飞过,我看了看天,心里想的是:“我之后回想起今天,肯定觉得很快,但我现在觉得好慢,好苦”。在门口坐着,还和 Navdeep 一起拍了张自拍。

我还和 Navdeep 一起,在 10 月 6 号的早晨 4 点多起床,然后我打 Uber 去了三水寺 。我们先在禅堂打了两个小时的坐,然后吃了早饭。之后帮寺院打扫卫生,主要是清理落叶。吃过午饭后,道树师傅 (Doju)(一个美国人,按日本传统剃度,所以可以谈恋爱、结婚) 和他女朋友一起开车送我和 Navdeep 回家,路上他们还请我们去 Kroger 旁边的零度喝了奶茶。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活动是中秋节时,教会的 Mike 一家邀请我们去他的农场吃月饼。Mike 超级有钱,好像之前是建筑承包商,后来不干了,买了一块很大的地,那里还有几个人工湖。Jason 开车载我过去,从布卢明顿开了 40 分钟才到,很村的一个地方。Mike 的太太和几个中国女生一起,看 YouTube 学做月饼,做的有模有样,非常好吃,着实让我吃惊。傍晚的时候,Mike 开着他的拖拉机,载着我们十几个人围着他的农场转。坐着拖拉机,看着夕阳,和朋友们一起,真的超级开心和难忘。

晚上,大家围着篝火聊天、吃东西。由于这是一个很村的地方,举目四望就看不到灯,所以天空超级亮。因为是中秋,所以月亮很亮。有人给我指了指天上的一颗星,告诉我说,那是火星。我震惊了,我不知道火星居然用肉眼就能看到。很亮。银河看得也很清楚,天上真的是布满了星星。我躺在草地上,看星星,身边就差一个女朋友了。我当时想,我退休后,有这么个农场得多爽啊,每天没事就看星星。

看完星星后继续和朋友聊天。最后我们去 Mike 家里看了看,从的农场还要开车几分钟就到。到他家里,Mike 跟我握手。他年纪虽大,但很有力气。他还跟我提到,他儿子虽然学习不好,但现在开修车店,“is making good money.” 活动结束后,文豪把我和几个朋友载回了家。

十月中旬,我姥爷去世。我娘跟我视频时,红着眼对我说,「涛,你姥爷走了」。姥爷去世的前两周,我还和姥爷视频。有天晚上和 Navdeep 一起走路,在 Cambridege Square 公寓前的池塘边上坐了下来,跟提到我姥爷去世,他安慰了我几句。

M503 Media theories 的课在每周四的下午。周五我们一般都没课,所以下课后就算是一周的结束了,George 通常会组织大家一起去吃个饭。10 月 18 号那天,我、George、Sonia、Eugene、Navdeep 都在,我们好像是去 116 N Walnut St 上的 Night & Day 吃的披萨。后来,因为穷,每周去吃不起,我、Eugene 和 Navdeep 就很少跟大家一起出去吃了。

10 月 23 号参加了学校的英语口语考试 (TEPAIC ),结果是 C2,顺利通过。

10 月 26 号,周五,和 Navdeep 一起去 Woodburn Hall 200 听了 Dr. Olga Scrivner 讲的 Overleaf 和 ShareLaTeX 介绍。

2018 年 10 月 26 号拍的校园落叶,在 IMU 公交站附近

2018 年 10 月 26 号拍的校园落叶,在 IMU 公交站附近

也是在 10 月 26 号,临近万圣节,我和教会的近 30 个人一起去了 Scott 的新家,他们自己请阿米什人 盖的木制楼,两层。大家一起做南瓜灯,我做的是星巴克的标志。做完后,大家把灯放到门口的木栏上,里面放上蜡烛,再把屋子里的灯关掉,南瓜灯就有了,形态各异。结束后,大家一起拍照,我们在一楼,有一个人跑去二楼用专业相机俯拍。这张照片后来还在国际学生服务处 组织的摄影大赛中获了奖。

2018 年万圣节,教会组织大家去 Scott 家

2018 年万圣节,教会组织大家去 Scott 家

我做的南瓜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认出来这是星巴克

我做的南瓜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认出来这是星巴克

11 月 1 号是国际传播学会 (ICA ) 会议投稿截止日期。我把之前被 AEJMC 拒掉的那篇几乎原封不动得投了出去。说实话我之前根本没想投它。11 月 1 号是周四,那天 T641 Children and media 下课后,Nicole 老师说希望你们 ICA 投稿都顺利,我才想,我为啥不投投试试。投完之后第二天是 ICR 的周会,会上 Rob Potter 老师问大家都投稿了吗,每个人挨个说,我还记得 Harry 说有五篇投稿挂了他的名字,大家都惊呆了。轮到我的时候,我说我没有投。我不是想说谎(虽然确实说了谎),只是怕收到别人嘲笑。我知道我那投稿肯定被拒,所以说我没投。

之后是感恩节假期。世杰哥载我和匡宇去了印第安纳波利斯看了场 NBA。我从 8 月份到美国后一直都在布卢明顿这个村子里,所以去州府还很激动,终于看到了楼。我们先在市区逛了逛,吃了个午饭,下午接着去逛,去了 Eiteljorg Museum ,还在外面合了张影。快晚上的时候去球场。开赛前,还在一个商场里认识了了挺彦,他也来看球,不过他有车,所以就下午才古来。我第一次看 NBA,很精彩,我还远远地看到了林书豪。看完球赛,世杰哥载我们回家,我到家里就快 12 点了。

第二天,我和广振、 Seung Kyu Choi 以及另一个不记得名字的台湾男生一起去 Brown County State Park 徒步。结束后一起去红餐厅 吃了顿晚饭。我们是租车去的,Seung Kyu 开车,所以他没出钱,我们其他几个付的钱。

过了几天,Amber Parker 邀请我去她家里吃饭。Amber 是美国人,在武汉呆过两年学汉语。我在开学前免费家具赠送 活动上认识的她。她人很好。11 月 22 号那天,Amber 的老公 Logan 来接我,也顺便去 The Monroe 公寓接了沛淳,一个台湾女生。我们在 Amber 父母家里吃了饭,认识了 Jennifer Rose 和她的女儿 Tatum,也第一次见到了仓鼠 (Hamster) 这种宠物,很可爱。

感恩节期间的一天,我跟 Eugene、Navdeep 一起去 Bloomingfoods East 吃三美元的晚饭 。吃完后,我在 Target 对面的马路边站着等文豪接我去商学院一名教授家里吃饭。这是教会组织的一次活动。文豪来之前,教会的 Daniel 路过,看到了我,停了下来,让我上他的车。

那名教授的老婆是韩国人。我跟这名教授聊天,知道他是名校的本科和博士(耶鲁 + MIT,顺序忘了)。我问他为什么让她女儿去一所非常普通的大学上学,我忘了他的回答,但感觉他并不在乎女儿从哪所大学毕业。那次聚会上第一次认识了郭纾妤

George 很乐于组织大家聚会。所以感恩节的时候,我也去了他家里参加聚会。

第一学期寒假 #

我从 10 月份开始,生活就步入了正轨,生活上和学习上都比较适应了,没刚来时候那么痛苦了。

12 月 14 号下午 4:49,截止日期前 10 分钟我把 Rob 老师的作业提交后,感觉身上的石头终于没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第一学期算是正式结束了。匆匆准备了一会儿,我就激动地坐上了六路车 去 IMU 那里坐 Go Express 去 Indy 机场,从那里飞奥兰多,然后转迈阿密,找一年前在天津认识的 Ixcel,也顺便在迈阿密玩几天。

当时坐在 Go Express 车上非常激动。第一个学期对我来说异常艰难。一开始生活上的不适应,以及课程的压力,现在终于都没了。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的鸟,终于被放出来。但现在回想,当时的想法好幼稚:这种自由能持续多久呢?人其实一直都是被关在笼子里的。

学期结束坐飞机去旅行,内心很激动

学期结束坐飞机去旅行,内心很激动

在迈阿密一共呆了四天,我那几天都住在 Ixcel 家里,她当时和一群菲律宾人合租。

到迈阿密机场的时候是 15 号早晨。一出机场,是一股热气,毕竟佛罗里达在南方。

见到 Ixce 的时候很激动,在餐馆一起吃饭的时候感觉跟做梦一样。有两个原因,一是我没想到能在美国再碰到 Ixcel,二是我来美国后基本一直都在村子里,突然来到迈阿密这样的大都市,感觉很兴奋。

当天 Ixcel 和 Adrian 带我去了 Wynwood。我第二天自己在海滩瞎逛。第三天去了 Vzicaya 博物馆,在那里碰到了宇清。第四天去了 Key West,在车上认识了 IU 校友詹晓萍,很有缘地就坐在我前面。那四天玩得非常开心。

迈阿密 Wynwood 的涂鸦

迈阿密 Wynwood 的涂鸦

中间的一个小插曲是第三天在 bayside marketplace 被一个黑人打劫,吓死我了,不过还好没事。

迈阿密结束后,我就去密歇根内观中心 做了十天志愿者。那十天基本上都在打坐。打坐时,有时会大口大口喘气,算是把第一个学期的压力释放了差不多。

结束后,搭 Wyatt 的车到了芝加哥。在芝加哥呆了两天,住在泽丹家里,那时正值元旦。泽丹带我逛了逛芝加哥大学和林肯动物园。

之后坐灰狗巴士返回布卢明顿。在路上和很久没联系的 Craig 在微信上聊天。到了布卢明顿,从公交总站 (Bloomington Transit Center) 步行走了一个小时回到了 Fountain Park 的家里。这个寒假过得非常充实,逛了两个大城市,还在内观中心休息了 10 天。第一个学期的种种不快和压力算是放下了,充满信心地迎接第二个学期。

第二学期:疯狂写论文 #

学习 #

第二学期我最大的任务是给 4 月初截止的 NCA 会议 投稿。我的目标是申请上宾大、斯坦福这类的名校博士,没有论文发表,至少也要有会议论文。

这学期我选了三门课:

  • Danielle Kilgo 老师开的 M502 Media Research (Content Analysis),这是一门方法课,主要介绍内容分析法,每周一中午 12:45 到下午 3:15。

  • Andrew Weaver 老师开的 T602 Introduction to Statistics in Media Research,这是一门统计入门课,每周一、三的上午 9:30 到 10:45。

  • Bryant Paul 老师开的 T602 Sex and Media,每周二的上午 11:45 到下午 2:15。

刚开学时我去听了 YY 老师的 Network Science 这门课,但当时觉得不适合我,就推掉了。

M502 Content Analysis #

这门课我非常讨厌,但最后对我帮助非常大。

我讨厌这门课的原因是 Danielle 老师给我们布置的作业是让我们给她免费做内容分析。我很不服气,凭什么我们本来想学东西,却最后给她当免费劳动力。另一个让我十分不爽的原因是,我的研究计划被她批得体无完肤,很多她所指出的问题要么没道理,要么是她没好好看我写的内容(后来参加 YY 老师 的写作组时,我认识到这其实是我的误读。科研新手看到别人对自己研究的批评通常都会觉得别人没仔细看你的论文,但事实并不一定如此)。我很生气,就给她写了很长的回应,这让我和她之间有了冲突。我之后看我和文婷的聊天,想起来那时候我非常担心她会给我一个 B。

这种冲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 Danielle 老师是新老师,刚毕业,不知道怎么教课,加上她肯定有发表压力,所以就把给她做研究当成了我们的作业。这么做肯定不合理,但我们作为学生,也只能接受这种权力差,毕竟我们的成绩在她手上。另一个原因,是我对来自权威的压迫与不公,天生反抗强烈。我控制不好我的怒气,看到她写的很多无理的评语,我就反击,最后把关系弄僵。虽然我还没傻到说不好听的话,但 Danielle 老师肯定能感觉出来我对她有意见。

到了期中,我和她的关系慢慢缓和了下来。我不再抗争了,她让我们给她做的任务也差不多做完了。这门课和其他课不同的是,Danielle 老师期望我们在期末能写出一篇已经可以投稿的论文,而不仅仅是一篇研究计划。我正好要投 NCA,就拼尽全力地学习、写论文。

我首先想出的一个题目是「对比推特上白人女生和微博上中国女生的自拍」,主要比较自拍中的头身比、身体暴露程度和性暗示。Danielle 老师针对这一题目给我提了很多切实可行的建议。

之后我又想出了一个题目:「对比微博上中国男生和中国女生的自拍」。之前有研究从性别刻板印象 (gender stereotype) 的角度比较了 Instagram 上的男女自拍,我就想看看微博上这种差异是否存在。正好那时候对中国男生「娘化」的讨论比较热,这个题目也切合了这个热点。但 Danielle 老师对这个题目不太感冒,于是我选择把第一个题目当成期末的作业来写。

这门课我最后拿的 A。

T602 Intro to Statistics #

开课前,Andrew 老师说要抽签,抽到谁就把一本教材免费给他。没想到抽到了我。Andrew 老师用的教材是 Alan Agresti 与 Barbara Finlay 合著的 Statistical Methods for the Social Sciences (4th edition)

这门课上很多同学不喜欢 Andrew 老师的教法。确实,他教得很零散,不成体系。但我不一样。我对统计有一种如饥似渴的渴望,非常想知道那些量化研究论文里用到的统计到底怎么回事儿。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因素是,我要给 NCA 投稿,就要写论文,而且只能自己写,所以我必须学懂统计,而且要快!前半个学期我就非常认真地读教材,课下作业也做的非常认真。到了下半个学期,时间比较赶,我就不看教材了,而是只是课下自己查 SPSS 的操作方法(是的,这门课上我们用的是 SPSS)。

这门课对我的帮助挺大。虽说结课后我对统计依旧是一知半解,连入门都不算,但我至少会简单的 T 检验和卡方检验,对于我正在写的论文,这简直就是及时雨。

这门课我拿的 A+。

T602 Sex and Media #

这门课和 Children and media 一样,是典型的「话题型」课程。一般是授课老师是这个领域的专家,然后开一门课,主要任务是读文献。说实话,我觉得这种课对学生的帮助是最小的,所学内容还没结课就都忘记了。

这门课除了我之外还有四个学生,都是女生:Samantha、Lexi、Haley、一个我不记得名字,来自信息学院的女生。和上学期的 M503 Media theories 一样,每周有一名学生负责当周的课堂讨论,讨论内容是每周的文献。

这门课我基本没有什么收获,但作业做的不错,所以拿的也是 A+。

我在和 Bryant 老师讨论时,他跟我说,虽然我英语不是母语,但我的作业做的是最认真的。

一次作业完成后,Bryant 老师发给我的鼓励邮件

一次作业完成后,Bryant 老师发给我的鼓励邮件

其实我虽然口语不怎么样,写作还可以。

写论文 #

之前提到过,这学期我的首要任务就是给 NCA 投稿。到了三月份,我之前提到的那篇比较推特和微博上女生的论文还没开始写,才刚刚把数据收集完。我不会编程,就让国内做程序员的亲戚伟东帮我爬取了微博上 2018 年所有带「自拍」字眼帖子中的照片。推特的数据从 OSoMe 中获取,Harry 帮了我很多。从微博、推特获取的图片分别都在三万张左右。

拿到数据后,就是用内容分析的方法来做研究。因为我没有技术用计算机来分析这些自拍,所以只能人工分析,而人力不可能分析所有图片,所以只能抽样。每个平台抽了 250 张。

内容分析至少需要两个人,因为一个人很难保证客观和一致性。我找到了大学室友老段。做过内容分析的人都知道,想要达到发表要求的一致性,也即 Krippendorrf’s Alpha > .75,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和老段来来回回磨合,不断地修改我的「编码薄」(codebook),最后终于是勉强合格,真的要感谢老段。

在做这个研究时,我心里问自己,要不要把第二个想法,也就是比较微博上中国男生和女生自拍的那个,也做出来。可那时离论文提交截止日期只有不到一个月了,而且我第一篇论文还没写完呢。怎么办?冒险还是求稳?

我选择了冒险。我很可能第一个研究都做不完,更别提第二个,但我选择冒险也是有理由的,因为毕竟数据已经在我手里了,我需要做的只是在两到三周内找到一个和我一起分析这些自拍的人,把编码一致性提高,剩下的论文写作部分我有自信,因为我对文献已经很熟悉了,有了数据写起来很快。

我找到了另一位大学同学,韩迦祺。迦祺白天要上班,所以晚上,也就是我这里的早上,和我一起分析图片。论文交稿截止日期前一周我们才把一致性提高到论文能接受的最低值,这中间我几乎要放弃。

整个三月份我精神高度紧张。那段时间有时候我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到。每一秒钟对我都极度重要,那段时间我真的是用生命在写作。

3 月 29 号,我在我们学院的 Common Ground conference 上展示了我的那篇比较推特和微博自拍的论文。当天早上慌慌张张地在图书馆一楼的公用电脑上做完了 PPT,然后就去了学院,结结巴巴地展示给别人。学院对所有展示者的研究做了报道

3 月 31 号那天,夜里12 点我还在图书馆赶论文。那天还下了雪。坐我对面坐的是我们学院的博士生 Ryan Collins。快凌晨 1 点的时候,我和 Ryan 一起离开图书馆,他开车载我回家。从图书馆走到他停车的地方用了快 20 分钟。到了之后,他从车里拿出工具,把车窗上的雪弄干净,然后我们上车。到家后我给了他 10 美元作为感谢。

Herman B Wells 图书馆,在这里度过了很多时光 (照片拍于 2020-02-16)

Herman B Wells 图书馆,在这里度过了很多时光 (照片拍于 2020-02-16)

Wright 宿舍/餐厅,我经常在这里用微波炉热一下我的午饭,然后在这里吃

Wright 宿舍/餐厅,我经常在这里用微波炉热一下我的午饭,然后在这里吃

4 月 1 号那天傍晚,我和 Navdeep 在学院的 Common Ground,都在准备提交 NCA 论文。我一共提交了四篇,除了上面提到的两篇关于自拍的内容分析,我还把上学期 M503 Media theories 的期末论文,以及简单修改了一下的 2017 年圣加仑论坛投稿 交了上去。中间我去 Chow Bar 吃了顿对我来说很奢侈的炒米饭,还剩了一点带给 Navdeep。然后我们转移到了图书馆。交完论文,我们一起往回走。

那时候 Navdeep 住在 Fountain Park 对面的公寓,我先把他送回去。分开前,我问了下他暑假什么安排。他说他想去欧洲旅行。分开会我就往住的地方走,到家里就凌晨一点多了。那时候发了个朋友圈。

四篇会议论文提交之后发朋友圈

四篇会议论文提交之后发朋友圈

那时的状态很轻松。拼了一个月的命,从零开始写出了两篇会议论文,这么高的效率我现在回想起来都难以置信。其中一篇我可以当成是 M502 Content Analysis 的期末论文。统计课我不用这么担心,因为最后是个开卷考试,回家自己做练习,没什么难度。我只需要做 T602 Sex and Media 的期末作业就好了。

那时候离放假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心里对假期充满了期待。

学习之外 #

从第二学期开始,我几乎没参加过教会组织的活动,太忙了。

学期刚开始,几位同学请我去印第安纳波里斯看 NBA,为我过生日。George 开车载我、Eugene 和 Seung Woo,Haley 开车载 Sonia。那天很开心。晚上回来时,在 George 的车上,我跟 Seung Woo 聊了很多,就着车窗外的夜色,我跟他提到我学英语、参加比赛和出国的历程。

2019 年 1 月份的时候,我提交了对圣加仑论坛杂志记者职位 的申请。大概一个月后,收到了 Luis Schüpbach 发来的面试邀请。又过了几周,收到了录用通知。很激动。因为论坛会报销我在瑞士一周的食宿以及往返瑞士的机票。而且我还可以自己选返回的时间和地点。于是我决定先在去瑞士,在论坛杂志工作一周,然后在欧洲玩 20 天,之后再返回美国。回美国后,先去华盛顿特区参加 ICA 会议 ,然后去纽约找 2017 年在瑞士认识的 Rishi、去波士顿找同样 2017 年在瑞士认识的荷兰女孩 Jiska,然后去伊利诺伊内观中心 做十天的义工。

忘了提,2018 年我提交的 ICA 论文先是在 1 月份收到了录取通知,我没想到。更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Public Diplomacy Interest Group 告诉我说我的论文是学生论文中的第二高分,给了我一个 Second top student paper award,可以给我免会议注册费。不管怎么说,我是可以去 DC 开一次会了。不容易。

Elena-Alina Dolea 老师发邮件说我的 ICA 论文获得了 Public Diplomacy 兴趣小组学生论文的第二名

Elena-Alina Dolea 老师发邮件说我的 ICA 论文获得了 Public Diplomacy 兴趣小组学生论文的第二名

疯狂旅行 #

我现在都觉得 2019 年暑假我玩地太疯了。

5 月 2 号一身轻松地去 Sample Gates 看了看。

Sample Gates,当时学期结束,马上要开始旅行,内心很轻松

Sample Gates,当时学期结束,马上要开始旅行,内心很轻松

5 月 3 号,周五,阴天。下午给 MSCH C207 Introduction to Media Industry and Management 这门助教课监考完后,回到公寓。先是帮思涵 搬了家,然后步行把学生的课堂作业送到了家瑜在 Hunter Ridge 的住所。家瑜也是 C207 的助教,我要去欧洲,怕这期间学生对成绩有疑问,所以我得把我负责的学生课堂作业留给她,作业上有学生的考勤记录。

第二学期我和林家瑜一起给 Matt Pierce 老师的 C207 做助教。第三学期这节课的助教也是我们两个。

第二学期我和林家瑜一起给 Matt Pierce 老师的 C207 做助教。第三学期这节课的助教也是我们两个。

回到住所就八九点了,第二天我就要坐灰狗去芝加哥机场飞欧洲,匆匆忙忙收拾了行李。

5 月 4 号,下午,早晨 7 点多打车到布卢明顿公交总站,在那里坐灰狗。坐上后,灰狗一路误点。我下午 5 点的飞机,快 4 点的时候才到芝加哥。还得打车去机场,路上还堵车,我真的快哭了。不过最后还是赶上了飞机。在波兰航空 的飞机上,内心无比激动,对即将到来的旅行充满期待。

一切如我所愿。

5 月 5 号上午到了华沙,从这里到苏黎世的航班下午才飞,我就打车去华沙的老城集市广场逛了逛。

当天下午飞到了苏黎世,跟做梦似的又坐了一回从苏黎世到圣加仑的由学生开的车,真的是太美好了。当晚住在 Adrien 和 Pascal 的公寓,和他们一边喝东西一边聊天。第二天跟他们两个一起去圣加伦大学。然后就是紧张、忙碌、开心做记者的一周。

杂志工作结束后我去巴塞罗那呆了四天,一边写稿一边旅游。之后飞布鲁塞尔找 2017 年在北京认识的两个法国女孩,Agathe 和 Virginie。看了啤酒店、撒尿小童和大广场,也喝了低度啤酒。在 Agathe 家待了一晚,第二天飞意大利博洛尼亚找研究生室友林光耀,他在那里的孔子学院当汉语志愿者。我住在焦老师家里,吃了无比美味的早餐。和光耀一起去逛了佛罗伦萨的乌菲兹美术馆,我第二天自己去了水城威尼斯。然后,飞希腊塞萨洛尼基,找村里的亲戚会会,看了爱琴海日落。呆了两天,飞雅典。在雅典的那两天是最美的。看了波塞冬神庙和卫城,在那里认识了台湾阿姨潘潘,一起在雅典一天内疯狂地走了三万步。

二十天美好而难忘的欧洲之行结束后,我从雅典飞华盛顿,中转费城。飞机降落费城是看到了非常美的一条河。当时多么希望一年后我会手握宾大的录取信再次降落在这里。现在回想,我太天真了。

在华盛顿的四五天也很开心。见到了很多老朋友和之前知道但没见过面的人:杨思佳学长裴瑞学姐李悦马思源Xinle陈钰驰 、钱斯嘉、马思源Jody杨国斌老师王维学姐胡晓丹学姐张人文赵鹏菲毛冰菁张迪老师邵若斯学姐罗慕凡学姐 等等。也见到了几位老师:蒙静泊、祝建华、彭泰权、李喜根、Joseph Walther。参会结束后,我坐大巴到了纽约市中心的 Port Authority Bus Terminal,然后坐地铁找了 Rishi,在他那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去了帝国大厦、联合国、纽约大学、百老汇、世贸中心。第三天跟 Rishi 一起去看了高线 和中央公园。

之后飞波士顿。找了 Jiska,她当时在哈佛医学院当博士后研究员,晚上一起吃了个饭。第二天去找了前几天在联合国认识的睿哲 ,蹭他的校园卡去看了看哈佛的图书馆,其实也没啥好看的。也去看了在佛罗伦萨认识、在 MIT 物理系读博的皓存,她带我逛了逛校园,去了趟操场,在她的办公室坐了会儿。

在波士顿呆了三天,之后从波士顿飞到了芝加哥,接着转车到伊利诺伊内观中心 做 10 天义工。那十天没有我 2018 年底年在密歇根 开心和轻松。

6 月 16 号坐 Zach Sisco 的本田车到了 Indy 机场,然后临时定了 Go Express 回到了布卢明顿,正式结束了近两个月的疯狂游走。

6 月 29 日傍晚 去 Kathy 家参加聚会,有十几个 Media School 的学生、老师也在。当时吃完饭,大家在 Kathy 家后院坐着聊天。我当时跟 Danielle Kilgo 老师提到我的那篇对比推特微博女生的研究被 AEJMC 拒掉了。

7 月 1 号跟 George、Seung Woo、Sonia、JC、Haley、Lexi 一起去城中的餐馆吃了点东西,然后在外面走了走。

7 月份帮张嫣搬家到辛辛那提,顺便在那里简单逛了逛,没啥好看的。

7 月份我考了两次托福,为年底的申请做准备,第二次考了 115 分,就算圆满完成任务。8 月 1 号从 Fountain Park 搬到了 Tulip Tree 公寓,和墨凡 做室友。开学前一周,和 Haley、George、雅萍一起去徒步。

8 月 26 号,第三学期的开学。8 月底傍晚,瀚文载我又去了趟门罗湖。路上没人,我打开天窗,把头伸出去感受凉风。到了门罗湖就晚上 8 点半了,现在看那时候的照片,真的很瘦,应该是我两个月疯狂旅游没吃好饭的缘故。

我自己没意识到,我已经把好运和快乐耗光了。未来一年半,我要经历的是极度的忙碌、痛心的教训、匆忙的申请、失望的结局以及深度的自我怀疑。

插曲 #

  • 5 月 10 号,收到了学校公寓的邮件,说我被分到了 Tulip Tree 815 室。

  • 5 月 11 号,在 Adrien 和 Pascal 的公寓,得知我的那篇微博中国男女自拍对比被通过 NCA 的筛选。

2019 年 5 月份,邱林川老师发来的 NCA 录取信,这封信初看很像是一封拒信

2019 年 5 月份,邱林川老师发来的 NCA 录取信,这封信初看很像是一封拒信

  • 在意大利见光耀时收到 AEJMC 的邮件,说我的那篇对比推特和微博上女生自拍的论文被拒。

  • 6 月 28 号得知数字鸿沟文献综述那篇文章通过 NCA 的筛选

第三学期:人际冲突、仓促申请 #

2019 年 8 月 31 号,第三学期刚开学,我去校外走了走

2019 年 8 月 31 号,第三学期刚开学,我去校外走了走

学习 #

第三学期我只选了两门课:Dong-Chul Seo 老师开的 SPH-B650 Quantitative Methods for Public Health Research 以及 Yong-Yeol Ahn 老师开的 INFO-I590 Data Visualization 。这一学期的课是我整个两年 IU 学习生涯中收获最大的。

B650 Quantitative Methods for Public Health Research #

这门课的名字很有歧义。其实,这门课就是一门频率学派统计入门课,跟公共健康半毛钱关系没有。虽说如此,这毕竟是公共卫生学院开的课,课上总共 10 个人,只有我一个是别的专业的,也只有我一个是硕士。

早在 2018 年秋季学期,也就是第一学期,Yeweon Kim 学姐就跟我推荐的这门课。Yeweon 学姐本来在 IU Media School 读博,后来 Amy Gonzales 从 IU 转到 UCSB 任教,Yeweon 学姐也跟着转去 UCSB 读博。我看到 Yeweon 学姐是从 IU 转过去的,就随手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当时是第一学期,我正在选课,就问她有没有推荐的课,她就推荐了 Seo 老师的统计课。

我随后跟 Seo 老师发邮件,得到的回复是统计入门课一年之后才开。于是到了第三学期,我如愿以偿地选了这门统计课。

这门课的助教是 Dae-Hee Han (韩国人,中文名字「韩大熙」), Seo 老师的一名博士生。Dae-Hee 非常负责,R 用得很溜。Seo 老师在第一节课上说 Dae-Hee 是一个 “R guru”。

这节课每周二、四早上的 9:30 到 10:45 在教育学院的 ED 1255 教室上课,周五上午 10:10 到 11:00 在商学院的 Hodge Hall 1047 上课。这门课用的教材是 Statistics for the Behavioral Sciences, 10th Edition 。和在 T602 Intro to Statistics 这门课中一样,期中以前我是把教材一字一句看完的,课后题也都非常认真地做完。到了后半部分,时间比较紧,我就只是上课听课,课下做作业。

这门课的安排很好。我觉得让人受益的课有两种,一种是老师很和蔼,关心学生,就把知识敲碎了给学生,Seo 老师的这门课就属于这种。另一种是课是那种非常有挑战性,很耗时,很难,做作业时让你急得很不得打老师耳光,但结课后你会发现你从这门课学到的东西太多了。下面我要讲的 Yong-Yeol (“YY”) 老师的数据可视化就属于这一类。

Seo 老师讲得非常细,每节课虽然节奏很慢,但是能把重点的东西都讲清楚,课下的练习题很简单。每周五的 R 实操课也很有用。Dae-Hee 每节实操课都会自己先把 R 代码打好,课上给我们讲。通过这门课,我的统计和 R 总算入了门,虽然现在也都快忘光了。这学期我写了一篇会议论文,里面的数据分析是我纯用 R 做的。

总体而言,B650 这门课,既轻松,收获又大。

这门课的轻松不仅在于 Seo 老师,也在于班上的同学。同学人都很好,上课也没觉得在竞争,气氛很轻松,很友好。给我留下比较深印象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位是一个三十四、五的美国女同学,名字好像是 Lauren。她看上去很年轻,皮肤非常好,我知道她的年龄后很惊讶,说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她说我一直都涂防晒霜。我知道她有三个女儿后,就问她,“Are they as beautiful as you are?",她开心地笑了,说 “You are so sweet!”

另一位是一个来自委内瑞拉的女生,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她经常戴着头盔、手套,起自行车去上课。我很多次的 R 实操课都坐在她旁边。有一天她突然问我关于香港的事情,我说我不清楚。

第三位是一个中国女生,应该也和我差不多大。她上课总是坐在教室最后。她很漂亮,穿着打扮以及长相跟韩国人一样。其实,我一直都以为她是韩国人,所以从来没主动打过咋呼。有一次在图书馆附近看到她和另一个女生一起走路,一边说话,我才非常吃惊地知道,她原来是中国人!

期末结束,成绩出来后 (我拿的 A+,全班好像只有两个 A+),我给 Dong-Chul 和 Dae-Hee 发感谢信。之所以选择在成绩出来后发,是为了不让 Seo 老师和 Dae-Hee 觉得我是在讨好他们。Seo 老师回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

Seo 老师的回信,让我既意外又感动

Seo 老师的回信,让我既意外又感动

其实,这门课到了最后,我有至少两次实操课的作业迟交。最后一节实操课,我误读了老师的意思,以为不用上,结果我就这样错过了最后一次见 Seo 老师、Dae-Hee 和班上同学的机会。

INFO-I590 Data Visualization #

如果没有这门课,没有认识 YY 老师 ,我不可能转专业申请到计算机的博士。

这门课每周一、三在 Myles Brand Hall E130 上课。那个教室见不到阳光,不是很好。每节课一开始,YY 老师会让学生从一到六随机报数,报到同一个数的人坐一起,这么做是为了避免认识的人老坐一起,到最后大家都认识不到新朋友。坐好之后,就开始做课前检测,题目在电脑屏幕上,我们自己拿张纸写答案,不到五分钟后收起来,然后助教批改。

这门课很难。它的难不在于知识点,主要在于课后的 Python 实操 。实操作业难是因为我觉得很多作业要求说的不是很明确,有时候要想很久才知道 YY 老师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因为这种难,做作业的时候我有时候就很生气,想质问 YY 老师为啥不能把要求说清楚一点。但,这么课结课后,我才发现我的收获太大了,至少我的 Python 入门了。这节课是我整个 IU 读书期间收获最大的一门课,如果你在 IU 上学,对数据感兴趣,我强烈建议你上一次这节课,最好选线下的。

期末作业我和子辉 一起做。其实,我是想自己做的,一来单打独斗有时候比和别人合作要高效得多,二来,我觉得自己做可能会给 YY 老师留下一些印象。但子辉问我想不想一起做,我不太好意思拒绝,主要是想尝试一下和别人合作,于是就答应了。

和子辉在图书馆一起准备期末作业

和子辉在图书馆一起准备期末作业

我们选的题目是奥运会,主要分析主场优势以及男女运动员比例的时间变化。我们的开题作业分数并不高,只拿了一个 B。我申请结束后,用一个星期的时间专门来写期末论文。有一次,我和子辉在图书干一起弄到夜里 12 点多,之后他开车送我回 Tulip Tree。时间很赶,提交作业前一天我们才把所有的图做出来,最后一天子辉比较忙,要准备其他考试,我就拼尽全力写最后的期末论文。图都做好了,结构也很清楚,写起来飞快。最后,我在截止时间前的一分钟把作业提交。

这次作业如果用 Word 来写肯定很轻松,但由于申请时我稍微学了一点 LaTex,就想也许可以用 LaTex 来写,更专业一些。居然真的做到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期末作业 YY 老师给了我们满分。学期结束后,YY 老师在 Slack 上问我们是否可以把我们的作业当成范本。那还用说,当然可以!Eugene 在 2021 年夏天选了这门课,网络版 。他告诉我,他看到我和子辉的作业被当成范本。

2020 年申请博士 的时候,为了说明我会一些数据可视化,就把这个项目放到了网上 ,应该对申请起到了一点作用。

任何一个机会,都要抓住,都要做到最好。如果我期末没有拼命,那么作业肯定不会当成范本。我不知道这种情况下,YY 老师是否会在一年后同意让我做他的研究助理 ,即使会,应该不会有现在这样爽快。而且,如果我没有拼命,YY 老师的推荐信中就少了一个有说服力的、能证明我能力的例子。

和导师的冲突 #

第一学期,Rob Potter 老师那节方法课、Nicole 老师的 Children & Media,以及第二学期 Bryant Paul 老师的 Sex & Media, 作业都是交一篇研究提案 (Research proposal)。这三门课我交的作业都是同一主题,也是我来 IU 前就想做的,中国女生的自拍。第一学期,我想研究的东西太多,不聚焦。到了第二学期,上过 Bryant 老师的课后,我大概知道我具体要研究什么了。

8 月初我就把做好的问卷发给了 Nicole 老师。当时我想的是在 11 月 1 号之前把论文写完,投给 ICA。8 月底的时候我开始申请 IRB (Institutional Review Board)。因为问卷涉及到人,所以需要伦理审查。我和 Nicole 老师的冲突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次的 IRB 是 Senta Key Baker 审核。刚提交完,她就跟我说材料缺失。我跟她回信,她跟我说,每次回西都要抄送给 Nicole 老师。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审核人故意跟我过不去。后来,我们学院 ICR 的 Sharon Mayell 说可以帮我。

这里插一句,开学后,我跟 Nicole 老师发邮件,回复不是很快。有次我就跟 Eugene 吐槽说,给 Nicole 老师发邮件,要一周后才能得到回复。我 Nicole 老师冲突的种子就是在这里种下的。

后来,Sharon 帮我一起修改 IRB 的材料。问题比较多,9 月 4 号我去见了 Nicole 老师。后来材料弄完后我想提交,但 Senta 说,Nicole 老师没同意之前,我不能提交。9 月 10 号我给 Nicole 老师发邮件,说我想早点提交,催她早点检查一下然后批准。当时 Nicole 老师的回复已经显出她很生气:“Hi Hongtao, Yes—I have received your many emails. I can turn my attention to this on Thursday when my teaching and research commitments have been met. Thank you for your patience. NM”。我当时没细想,但现在看,这封邮件有两个点显示出 Nicole 老师非常生气。第一个点是 “your many emails”,说明她已经开始烦了。第二点是 “turn attention to this on Thursday when my teaching and research commitments have been met.” 这说明 Nicole 老师觉得我的催促已经干扰到了她工作。

我猜,Nicole 老师那时候就已经开始误会我了。但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让 IRB 赶紧通过,然后开始发问卷、写论文,根本没细想我是不是惹到了老师。

在我的催促下,9 月 12 号,Nicole 老师批准了我的 IRB。

五天之后,Senta 发邮件让我提交社交媒体平台的信息。我在 IRB 中提到,也许会在社交媒体上转发问卷。她说,我需要说明中国政府和其他人是否能看到受试者的回答。她说,因为我要搜集受试者的照片,而政府人员可以识别出这些人,所以我要说明潜在的危害。

看到这封邮件,我当时就火了,因为她的要求很无厘头。第一,我从来没说我要「搜集」任何人的照片。她提到这一点,让我感觉她根本就没细看我的 IRB 申请,也许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第二,我在申请中也提到了,我只是用社交媒体来转发问卷,真正的问卷填写是在问卷平台上,所以政府对社交媒体监管再多,他们也看不到具体的问卷填写内容。

收到我的回复后,她说她要咨询一下负责审核问卷的人。

9 月 20 号,Senta 批准了我的 IRB 申请,但这只是个开始,后面的路还很长。

我的问卷一开始是用 Qualtrics 做的,后来我想用中文问卷平台做,发现有一个问题在中文平台没法做出来,就想调整一下内容。Senta 说不行,我一点都不能改。要改的话,必须在系统中提交修改,审核通过后才能进行。

我当时只是想做 pilot study, 问卷内容还没定,所以才有这些麻烦。后来我知道,对于 pilot study,如果结果不打算用在论文中,根本就没有必要申请 IRB。

后来,这个 IRB 提交后,我发了几个问卷,看了数据后,改了改 IRB。因为改动比较大,还要再次提交修改,通过后才能继续发问卷。

10 月 4 号 的一件事情和 IRB 申请无关,但和我与老师的冲突有关,所以提一下。我原本的 Committee 是 Nicole 老师、Bryant Paul 老师 和 John Velez 老师。后来,我想把 Danielle Kilgo 老师拉进来,但又不好意思让 John Velez 退出,于是我就问了我们的研究生主管 Stephanie DeBoer 老师我能不能忘 Committee 里加一个人,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给 Danielle 老师发邮件说 Stephanie 老师同意我加一个人,这封邮件我抄送给了 Nicole 老师。

Nicole 老师看到这封邮件很生气。立马给我发了回复: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越过我直接问 Stephanie?你最后的答辩只有三个问题,为什么要让四位老师给你做答辩委员?多出的那个老师干什么?其中两位老师正在为他们的终身教职努力,你这样是在浪费别人的时间。

这封邮件的结尾是:“Pick a committee of 3. That’s it.” Nicole 老师当时肯定十分生气。

10 月 16 号,Senta 本来说当天回复我,但是一直没回复。当时我正在 IMU 一楼吃晚饭。想到,距离 ICA 截止日期只有半个月了,可我的 IRB 还没通过!再想到这两个月来在 IRB 上来来回回地扯皮,我内心异常地愤怒。于是,给 Sharon 回邮件,问她,我能不能撤销这个 IRB,再重新提交一次,如果运气好也许能避开 Senta,也许能更快通过。我不知道的是,虽然我只是发给了 Sharon, 但由于 Nicole 老师也在我们的对话中,她也能看到我的这封信。这一下子就让 Nicole 老师再次发火。

让 Nicole 老师火光大发的一封信

让 Nicole 老师火光大发的一封信

第二天一大早,我看到 Senta 给我回邮件,说她通过了,但是改了我的一些内容,我说你不能改。后来,Nicole 老师发邮件,让我、Sharon 一起在上午十点半去办公室见她。到了之后,Nicole 老师先公事公办,把 IRB 该解决的问题解决了。我和 Sharon 起身准备走的时候,Nicole 老师说,鸿涛,你先别走,我有个事跟你说,当时我感觉就不怎么对劲。

虽然已经快两年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我现在都印象深刻。Nicole 老师把她对我的愤怒一下发泄了出来。她首先说,你知不知道大家为你的 IRB 废了多少力,谁的 IRB 不是费尽周折才通过?来来回回折腾了快两个月,你说要撤回,再重新提交,你知道这样耽误多少人的事吗?你这样尊重 Senta 之前付出的时间吗?为什么一定要以你为核心?你知不知道,我自己的 IRB 也在排队准备审核?

Nicole 老师从来都是十分和蔼,我从来没见她这么生气过。

她然后接着说,“你居然在背后说我坏话,说我回你邮件回得慢。因为这个,你居然还到院长那里告我。“ 听到这些,我当时脑子”嗡“了一下,脸红,心跳加快,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首先,我确实根 Eugene 提过 Nicole 老师回邮件比较慢(但其实并不慢,只是我抱怨的那一小段时间比较慢)。但是这怎么传到 Nicole 老师这里??难道 Eugene 跟别人提过,然后那个人跟 Nicole 老师说的?至于 Nicole 老师说的去院长那里打小报告,这真是冤枉我了,我直到现在连院长办公室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就跟 Nicole 老师说,我确实跟 Eugene 抱怨过你回复比较慢,但我从来没去院长那里打小报告啊。

Nicole 老师怎么回复的,我忘了。我只记得我走出去的时候,腿都是哆嗦的。

当天下午,我跟 Eugene、Navdeep 一起在图书馆门前呆了会儿,说了这个事。我没有好意思追问 Eugene 到底怎么回事,也没多大意义。

第二天,雪上加霜的是,IRB 中缺了一些东西。这个内容 Nicole 老师前一天跟我强调过,但是后来 Sharon 说不用加,我就没有加。这让 Nicole 老师又一次大为光火,跟我说,我大声跟你提过,你自己改吧。后来我只是抱歉说是我的错误,没有提 Sharon。反正我已经是死猪不拍开水烫了。

长这么大,不管遇到多大困难都没动过自杀这个念头的我,10 月 18 号那天坐 9 路车路过 Eigenmann Hall 时,我真想从楼上跳下去。这个念头着实吓了我一跳。

20 号晚上我给 Nicole 老师发了一封很长的邮件 。9 分钟不到,Nicole 老师回复我说,事情过去了,她不想再提了。当时她跟我说的是: Put this behind us. I don’t hold grudges, and hope you don’t either.

这个危机给我两个提醒:一,凡事顺其自然,过度用力地促成某件事,反而容易出问题;第二,永远不要在背后对任何人作任何评价。

一个极端重要的生存法则:永远不在背后对任何人做评价。消极评价绝对不能说,积极评价最好也能在他/她在场的时候再说。

10 月 21 号,IRB 通过,但是离 ICA 截止只有 10 天了。这十天我要完成数据收集 + 论文写作。我最后写完了,满怀信心地提交,但两个月后收到 ICA 的拒信。

申请 #

我本来是想考斯坦福和宾大这样的名校,但 9 月份的时候我就基本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去斯坦福。给 Jeffery Hancock 老师发的邮件,当然也没有收到回复。现在想想自己那时的想法,实在是很可笑。

这次申请非常仓促,我准备的非常不充分。一边要上课,另一边写 ICA 论文,所以几乎没时间准备申请。

10 月 22 号,Nicole 老师提醒我,早点开始准备申请材料。其实那时候我还没问 Nicole 老师是否给我写推荐信,经历过风波之后,我更不敢问,不过 Nicole 老师自己提出来给我写。

多亏 Nicole 老师催促。后来的两周,我开始打 SOP (Statement of Purpose) 的草稿,Nicole 老师给我提了不少有用的意见。11 月上旬,给密歇根大学信息学院的 SOP 我写完了,Nicole 老师说很好。

15、16 号 我去巴尔的摩参加 NCA。我两个论文要展示,一个是微博上中国男生和女生的自拍对比,另一个是数字鸿沟的文献综述。11 月 15 号在 Indy 机场候机的时候看到 Nicole 老师把推荐信都提交了。

这里顺带提一句。在 NCA,如果不是碰到史林老师 ,进而她提醒我,我的自拍研究展示就要迟到,那么申请的简历上就要少一篇会议论文。

2019 年 11 月份去巴尔的摩参加第 105 届 NCA 年会

2019 年 11 月份去巴尔的摩参加第 105 届 NCA 年会

NCA 结束后不久,感恩节放假,我终于可以放下一切,专注申请。前一周,我主要在教育学院的图书馆写申请材料。现在都清楚记得,有一天用图书馆旁边便利店门前的微波炉热午饭和晚饭,然后拿到旁边的房间吃饭。那天的饭有土豆。

彩灯装饰下的 IMU。照片摄于 2019-12-20,当时正在紧张地写申请材料

彩灯装饰下的 IMU。照片摄于 2019-12-20,当时正在紧张地写申请材料

后一周,我主要在 Tulip Tree 公寓的自习室写材料。

我申请了 6 所学校 ,都是名校。写申请的时候,SOP 怎么写都觉得不对劲,只有给西北的文书感觉还好一些。最后的结果还真应了我的直觉,只有西北给了我面试机会(虽然最后依然拒了我),其它无所学校直接拒的我。

学习之外 #

刚开学,2019 年 9 月 3 号那天傍晚,我、Eugene、Navdeep 一起在校园走了走。下午七点半,我们在 IMU 前面的草地上照了张相,那时阳光依然很强。后来,我们走到图书馆和化学系之间的那片低洼地,最后在音乐系北侧的路边坐了会儿。当时我们约定,2020 年 9 月 3 号,每个人自拍一张,然后各自分享一下。不过后来我们并没有遵守约定。那天很难忘。好朋友在一起走一走,坐下来说会儿话,就很值得留念。

申请结束后,更好赶上瀚文本科毕业,我就从 Tulip Tree 走到 Simon Skjodt Assembly Hall,看了一眼毕业典礼的样子,也见到了瀚文的父母。

那几天我也去了一趟教会。Finn 的妈妈 Mrs. Smith 想请我去她家吃饭。我不信教,不想跟别人走得过近,就拒绝了。另一个原因是我实在是太累了。

圣诞节前一两天,文豪载着我去 Jason 家。在那里碰到一个来自柳州,但是十几岁移民新西兰的一个女生。她在 IU 音乐学院读博士。临走的时候她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在 IU 当老师吗?已经不止一次别人觉得我比实际年龄大了。河北师大刚开学,军训时,有一次去卫生间,旁边的同学给对我说了三个字我现在都忘不了:老师好。

寒假期间我主要就干了一件事:用 Hugo 建个人网站。

第四学期:挫败 #

最后一个学期的前半段在接连拒信的打击 中度过,后半段在疫情中度过。

第三学期,考虑到我要准备申请,而且我已经写过几篇会议论文,就不想投入精力写毕业论文,所以选择了以考试 + 多选一门课的方式来达到毕业要求。

第四学期,我只选了一门课,John Kruschke 老师的贝叶斯统计入门 。一开始我还认认真真地看书,甚至自己还总结,写了两篇博客。但之后,实在无力应付,时间不够,而且课程很难,我就只是把作业做完,只求 GPA 保持在 4.0。最后我拿的 A。

这门课我不太喜欢。John 老师是学术大牛,但是这么课除非你在课下花很多时间,不然你像我一样只能学到皮毛。其实,我连皮毛都没学到。虽说如此,骗骗人还是可以的。比如,我第三次博士申请 陶瓷的时候,就提到我上过贝叶斯统计课。这只能用来骗人了。我确实上过,但什么都没学会。

除了上课,我还要教课 ,给 C101 媒体入门课当 Associate Instructor,每周五带两节讨论课。这个任务帮了我很多。我敢当着十几个每个学生的面说英语、讲课,对美国的本科生生活也有了更多的了解。我还做了课程网站 ,在申请的时候应该也起到了一丁点作用。最后学生对我的评价貌似还不错

另一件大事就是考试和答辩了。我在 2019 年 10 月 8 号重新定了答辩委员会成员。2021 年 1 月 下旬 分别跟 Bryant 老师和 Kilgo 老师约时间讨论了毕业考试的事情。3 月 10 号 下午 1 点半是 Kilgo 老师出的关于方法的考试题。之后的一两周,分别是 Bryant 老师出的理论题 和 Nicole 老师出的话题题目。

我的答辩安排在 3 月 31 号下午 3:00 在 Zoom 上进行。Danielle Kilgo 老师要照顾孩子,所以只有 Nicole 老师和 Bryant 老师参加了我的答辩。开始的时候我非常紧张。整个答辩我说话磕磕巴巴(我本就就有口吃,平常不明显,一紧张就十分明显),表现得很不好。

答辩时,Nicole 老师提到她看我之前写的论文草稿,写得非常好(原话好像是 “beautifully written”),但在考试中关于话题部分的回答却不很理想。Bryant 老师也说,我有一个关于理论的回答不很正确。我当时还有些紧张,但两位老师说这些的时候都没有很生气。结束后,Nicole 老师说她要和其他两位老师商量一下,然后给我答复。

一个小时后,Nicole 老师发邮件说我通过了毕业答辩,可以顺利毕业。

2021 年 3 月 31 号下午 4 点,Nicole 老师发邮件说我的答辩通过

2021 年 3 月 31 号下午 4 点,Nicole 老师发邮件说我的答辩通过

虽然离毕业还有一个月,但那一刻我其实已经毕业了。

当时的我,内心五味杂陈。刚来 IU 时踌躇满志,想要申请到好学校的博士,可最后的结果是一个学校都没要我,而且毕业答辩也弄得那么糟。因为疫情,学校没有举行毕业典礼。其实,就算举行,我也没有任何心情去拍毕业照和参加毕业典礼。当时完全不知道前路该怎么走:没学校要,回国又回不去,留在美国要申请 OPT,就算拿到 OPT,我也绝对没钱在这里呆一年。

屋漏偏逢连夜雨。4 月初我经历电信诈骗,虽然诈骗团伙没骗到我的钱(因为我根本没钱可骗),但是那两周一直在极度担心受怕中度过。

申请失败加上经历诈骗,那段时间内心极度挫败。屋子里下午进来的阳光稍微给我一些慰藉

申请失败加上经历诈骗,那段时间内心极度挫败。屋子里下午进来的阳光稍微给我一些慰藉

我同样没想到的是之后有那么多人帮我:跟国内的一些朋友借了几万块钱、YY 老师让我进他的组里给他做 RA,虽然没工资但至少在美国的身份解决了、瀚文和刘潇帮我搬了家、挺彦让我去他那里呆了快一个月、一位好心的台湾阿姨让我在她家里几乎免费地呆了一年、如珲在我毁约没有去他那里住的情况下没有跟我要一分钱。不过这些是另一段故事了。

2020 年 8 月 14 日搬完家后陪刘潇去学校体育馆做核酸检测。当时内心紧张,却又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就像疫情下的 IU

2020 年 8 月 14 日搬完家后陪刘潇去学校体育馆做核酸检测。当时内心紧张,却又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就像疫情下的 IU

最后一次修改于 2021-11-27